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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鄉

作者:花滿樓    授權級別:B    精華文章    2017-07-12   點擊:


  
  一
  溫柔的松花江一路向北出了吉林城,在一個叫柳鄉的地方,忽然轉頭向西流去。
  柳鄉是個小鎮,就坐落在松花江北岸。鎮子南部是一望無際的水田。隴起的阡陌在大地上劃出無數整齊的方格。每年5月下旬,從松花江引來的水逐次將所有方格灌滿。勤勞的人們光著腳、高挽褲管、彎著腰,將一株株稻苗同樣整齊地插在方格中。于是,大地便蔥翠起來,呈現出一派江南水鄉的風光。最美的時節還屬深秋,微風拂過金黃的稻海,泛起層層波瀾,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成熟的稻米的芳香。
  鎮子北部是一脈連綿起伏的山嶺。山嶺也是溫柔的,遠遠望去,仿佛神來之筆在藍色天際上劃出一條優美的曲線。一條小溪從山嶺中奔流下來,化做兩條河流,一條向東,一條向西,向東的叫飲碧河,向西的叫玉鏡河,最終都向南匯入松花江。河與江把整個鎮子圍攏起來,只東、西、北三面河上各有一座石橋與外界相連。
  清代,鎮上出了位享譽全國的大人。他讀書時,寫下許多贊美家鄉的,其中,就有兩首寫這兩條小河——
  飲碧河
  老子騎青牛,一飲春波碧。
  至今河畔水,猶有神仙跡。
  玉鏡河
  人愛春水生,奩影搖不定。
  我愛秋水清,月照雙明鏡。
  在東北,有水的地方就有柳,鎮子四周都被水環繞,也就被柳環繞著。但依江和沿河的柳大不相同。松花江邊是大片濕地,柳以灌木的形式存在。一叢連著一叢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邊際,被稱為“柳條通”。柳條通在東北并不少見,上規模的柳條通能延綿幾十到幾百公里。柳條通是野鴨、青蛙等動物的天堂。還有一種叫車豁子的小鳥常隱身其中,叫聲清脆悅耳,能傳到很遠的地方。
  沿河的柳大多長得粗壯,甚至有些已頗具老相,時而雜密,時而寬疏,都長在河邊的土堤上。土堤呈正梯型,河道呈倒梯型,雖經風雨磨礪,人工痕跡依舊明顯。聽老人講,這就是清代留下的著名工程——柳條邊。
  滿清入關后,為保護祖宗肇興之地,在東北大修柳條邊。“柳條邊”始筑于皇太極崇德三年,完工于康熙二十年,歷經皇太極、順治、康熙三朝,用時43年,全長1300多公里,被譽為關外“綠色長城”。據史書記載:清代柳條邊又叫條子邊,是用土堆成的寬、高各三尺的土堤,堤上每隔五尺插柳條三株,柳條粗四寸,高六尺,埋入土內二尺,外剩四尺。各柳條之間再用繩連結,稱為“插柳結繩”,就像中原地區的竹籬笆。再在土堤的外側,挖掘口寬八尺、底寬五尺、深八尺的邊壕,邊壕里注入水。
  飲碧河與玉鏡河,都是人工河,屬于柳條邊的一部分。而柳鄉之名的由來,也與柳條邊有著莫大關系。那位大人還有兩首詩,是寫小鎮的——
  東望古原平,孤村夕照明。
  山光楓葉暗,邊影柳條橫。
  齊晉多鄉語,金遼有重兵。
  滄桑無限感,惆悵故園情。
  特地辟荊榛,先廬此卜鄰。
  西山讀書處,南浦釣魚人。
  榆柳栽全老,桑麻俗自醇。
  金源與宋瓦,何處吊遺民。
  所謂“邊影柳條橫”說的就是柳條邊。然而,再堅固的工程也無法阻擋人的腳步,隨著大清王朝的土崩瓦解,關內流民紛紛涌入東北,柳條邊也就徹底荒棄了。
  二
  柳鄉有幾百戶人家,以張、金兩族勢力最大。
  張家祖上是康熙年間“奉旨實邊”的漢軍旗,由山西遷徙至此,依山而居,世代都不乏朝廷官員。最顯赫的當屬九世祖,少年從軍,英武絕倫,立下赫赫戰功,官至正二品,后來,在山東平叛,不慎中埋伏,被賊人捉住點了天燈。朝廷憫其忠義,對張家格外優待——凡張家新出生的男孩都由朝廷賞賜20兩白銀。
  現任族長老六爺雖不及先祖勇武,年輕時也做過四品校官。當年俄亂爆發時,老六爺正值壯年,意氣風發。為守土自固,他牽頭組建鄉團,又帶領族人大興土木,修建了張家大院。張家大院分正院和東、西兩院,由一百多間房屋組成,四周護有高大的磚石院墻。前面院墻設8座炮臺,后面院墻設4座炮臺,守備森嚴,堅不可摧。曾有一隊俄匪闖進柳鄉,企圖攻打張家大院,結果被張家一頓槍炮打得落荒而逃。
  大清國倒臺后,鄉人都以為張家會就此衰落。誰知,老六爺的兒子小六爺又被推選為國會議員,在京城任職。民國初年,國會議員可是有極有身份的。據說,小六爺每次回鄉,張大帥都親自派衛隊在山海關外迎接,全程護送,見面時,還要尊稱一聲“六哥”。近年來,小六爺忙于政事,老六爺又年近八旬,族中事物都由小六爺的堂兄小五爺打理。
  張家勢力龐大,若論起財力,恐怕還遜金家一籌。金家祖上是闖關東的流民,但極善經營。庚子之亂后,朝廷調整邊疆政策,鼓勵開發東北。金家人抓住機遇,遠赴龍江拓荒墾田,短短幾年就積累了大量財富。后來,舉族從龍江來到柳鄉,依松花江而居,算起來不過十幾年光景。
  金家財大氣粗,卻總覺得低張家一頭。兩家族人走個對頭,通常也是金家人先行避讓。這種情況,直到金三爺當上東北鹽運總使才悄然發生轉變。
  鹽運總使關乎財稅,金三爺因此成為張大帥身邊的要人,這讓金氏族人倍覺揚眉吐氣,再遇到張氏族人,也不像先前那樣主動避讓了。
  金氏族長是金三爺的大哥,人稱金大爺。中國社會有這樣規律:一個家族既富且貴之后,往往要修葺門庭,金家自然也不例外。金大爺特地為此事趕到奉天找三弟商議,“多少年了,張家大院都是柳鄉人羨慕的對象,如今,咱也要修金家大院,氣勢上一定要超過老張家!”
  金三爺沉吟良久,起身從保險柜中取出厚厚一摞鈔票交到大哥手中,“這是我為官多年的積蓄,大哥且拿去。建宅雖是好事,也需適可而止,不要一昧與人斗氣炫富。至于木石磚瓦等原料,盡可能選用好的,務必公買公賣,切不可欺壓鄉里,敗壞了我金家的名聲。”
  三
  金家要修宅院的消息很快傳遍柳鄉。老六爺與小五爺談及此事,手捻胡須,笑呵呵地說:“這是好事啊!如今時局動蕩,匪患猖獗,金家大院建成后,與我們南北呼應,柳鄉從此無虞啦。”
  小五爺微微搖頭,“您有所不知,自從金三爺當了大官,金家人都變得很傲氣。”
  老六爺擺手笑道:“雖然接觸不多,但我看金三那孩子還是知書明理的。有他在,即使族人有些傲慢也不妨事。金家要來求石料,你且與他方便。”
  柳鄉唯一的采石場是張家的,就在鎮北的后小山中。
  柳鄉人對鎮南的松花江和鎮北的山嶺極為重視,認為那是風水所在。當年,老六爺主持修建張家大院時,特意請東北最有名氣的風水先生勘察過,才選擇在于風水局勢最無影響的后小山中開山采石。此后數十年間,只要柳鄉人建屋需要石料,與張家知會一聲,便可去那里自行開采,張家從未收取過費用,也算是施予鄉里鄉親的一份恩惠。
  小五爺領命,坐等金家人上門,可直到聽說金家大院地基開挖,也不見人影。小五爺坐不住,獨自去后小山查看。這一看,頓時把他氣得火冒三丈——二、三十位工匠各持斧鑿,叮叮當當忙得熱火朝天,山坡下堆了許多開采下來的石頭。
  “都停下!誰讓你們干的?知不知道,這是張家的石場!”小五爺人高馬大、一臉絡腮胡子,生就七分兇相。
  工匠們知他不好惹,紛紛停工,有本地石匠湊過來小聲說,“是金家大爺雇我們來的……”
  “我管他哪個金家大爺、金家三爺!”小五爺雙手叉腰。
  “是我讓他們干的,怎么樣?”金大爺坐著馬車趕到,剛好聽見小五爺在怒吼,當即跳下車走來。別看金大爺身材瘦小,卻是架勢十足。
  小五爺當然不肯示弱,冷冷地說,“你們金家來柳鄉晚,有些事情可能不太了解。現在,我正式告訴你,后小山石場是俺們張家的!”
  金大爺顯然并不知情,回頭去看那幾位本地石匠,石匠們暗暗點頭。金大爺干笑兩聲,拱拱手,心知理虧,語氣卻依舊傲慢,“張五爺,后小山石場是張家私產這一情況,我確實不知。我看鄉親們都來此地采石,便也來了。既然如此,你開個價吧!就算你們張家的石頭是銀子、金子,我金家也買得起!”
  小五爺本想把氣氛緩和下來,聽到金大爺最后一句話,不由哼了一聲:“石頭雖不值錢,但它姓張!賣與不賣要看我心情!”
  “那你到底賣還是不賣?”金大爺也是火起,厲聲喝問。
  “不賣!”
  “好,好,好!你今天不賣我石頭,就休怪我明天讓你吃不到鹽!到最后看誰來求誰?”
  四
  小五爺并未將金大爺的威脅放在心上,自古鹽鐵官營,豈是私家能說了算。然而,幾天之后,他坐著馬車去鎮街買鹽,就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……
  柳鄉只有一家有“鹽引”的商鋪,壟斷著全鎮的食鹽供應。看到小五爺馬車停在門前,鹽鋪掌柜慌忙從柜臺后面繞出來,張開雙臂去關門。小五爺剛好走到門前,用力一推,掌柜非但沒能把門關上,反而被閃個趔趄,金絲邊的眼鏡歪到一邊。他穩住身體,把眼鏡扶正,干笑著,“小五爺來買鹽吶?”
  “俺不買鹽,到你家干啥?”
  “真對不起,咱家打烊了。”
  小五爺一腳門里、一腳門外,抬頭看看天,“你家一大清早就打烊?”
  “啊?”掌柜一臉尷尬。小五爺心生不快,虎著臉瞪住掌柜不說話。掌柜手足無措,只得湊到小五爺耳邊小聲嘀咕,“不是我不賣您鹽,金家有話,誰要是敢賣張家鹽,誰的‘鹽引’就不想要了……”
  “好好好!我不為難你!”小五爺冷笑一聲,轉身出門,坐上馬車,對車夫吩咐一聲:“走,去吉林市買鹽!”
  小五爺是犟脾氣,越是辦不到的事就越想辦到。日近正午,他和車夫來到吉林市。小五爺心想,吉林市那么大,總不見得金家能控制所有鹽鋪,因此,也不著急,領著車夫先打間。倆人吃飽喝足才慢悠悠去找鹽鋪。
  柳鄉距吉林市不遠,小五爺經常來城里辦事。第一家鹽鋪老板瞧他有點眼熟,笑呵呵地打聽,“您是柳鄉張家大院的吧?”
  小五爺把空鹽袋子往柜臺上一搭,“是啊,您認識俺?給俺秤二十斤鹽。”
  老板皮笑肉不笑,嘿嘿兩聲,“您來得真不巧,我家鹽賣光了。要不,您去別家轉轉?”
  小五爺心知肚明,二話沒說,拽過鹽袋子扭身就走。老板望著他的背影,不住搖頭。
  小五爺跟車夫轉了十來家鹽鋪,情況都差不多,對方一聽是柳鄉張家大院的,都不肯將鹽賣給他。本來,有一家老板已經讓伙計秤鹽了,誰知,從外面走進個人,跟老板耳語幾句,嚇得老板趕緊把伙計支走,死活不肯賣了。
  小五爺干脆不買,坐上馬車往回走,黃昏時分,回到柳鄉。小五爺的馬車走上飲碧河石橋,剛好與金大爺的馬車擦身而過。金大爺顯然早就看見小五爺,一臉得意。
  小五爺本就憋一肚子火氣,加上中午喝了些酒,哪受得了這個,當即跳下車來,三步兩步追上金大爺的馬車,一把將對方扯下來。小五爺長得人高馬大,還是練家子,金大爺瘦小枯干,哪里是他對手。只見小五爺雙手用力一推,金大爺蹬蹬蹬倒退幾步,“哎呦呦”叫著栽進飲碧河。小五爺哈哈大笑,跳上馬車,揚長而去。
  好在河水不深,金大爺撲騰著爬上岸,氣得臉色發青,渾身直打哆嗦,“快,快回家,給三爺寫信,就說咱老金家被人欺負啦,讓他馬上回來!”
  小五爺回到張家大院,氣也消了,酒也醒了,冷靜下來一想,才覺得有些害怕——整個吉林市的鹽鋪都不敢得罪金家,足見其勢力龐大,不行!俺得馬上給京城的小六爺拍電報,讓他知道這件事……
  五
  金三爺是坐轎車回到柳鄉的。這恐怕是柳鄉歷史上第一次出現轎車。鄉人紛紛揣測,張、金兩家究竟誰能在糾葛中獲勝,又究竟如何收場?
  聽了金大爺添油加醋般的一番講述,金三爺心中已然生出些許不快,但畢竟只是一面之辭,不動聲色地問,“大哥,你說的可是實情?”
  “句句屬實!”金大爺拍著胸脯保證,“我被張家小五爺推到河里,可是多少人都看著的事,哪里有假?三弟,無論如何都要替我討還公道!”
  這時,一個下人跑進來,“大爺、三爺,門外有人求見……”
  “沒看我正跟三爺說話嗎?哪有時間會客,讓他等著!”金大爺不耐煩地擺手。金三爺雙眉微蹙,沒理會大爺,問:“是什么人求見?”
  “是……是張家大院的小六爺……”下人言辭閃爍。
  金大爺不由倒吸一口冷氣,借故退去。金三爺不慌不忙地問:“還有什么人?”
  “就他一個,手里還提著禮盒。”
  “還不快請!”
  下人剛轉過身,金三爺又把他叫住,“你下去吧,還是我親自去迎接。”
  金三爺起身、撣塵,款步出迎。小六爺一襲長衫立在門前,見到金三爺,老遠就拱手施禮,“金三爺,好久不見!”
  金三爺躬身還禮,“六爺,什么風把您吹來了?”
  小六爺將禮盒交與金家下人,道:“說來慚愧,我是特意為堂兄冒犯大爺一事,登門請罪來啊。”
  金三爺臉微微一紅,拉住小六爺的胳膊往里面請,“六哥,您說哪里話,都是鄉里鄉親,何談冒犯。我也正打算去您府上道歉呢。”
  二人就像多年未見的老友,相互把臂,走進上屋。金三爺摒退家人,如實轉述金大爺對自己說的話。小六爺認真聽完,也如實轉述了小五爺向自己說的話。
  兩個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不約而同開懷大笑。金三爺道:“兼聽則明,偏信則暗,今天又險些多一個實證!”
  “說到頭還是一場誤會。”小六爺也感慨。
  “說是誤會,卻也暴露我金家族人驕橫無禮,日后,我必嚴加約束。至于那些趨炎附勢的地方官吏,我也會嚴加懲戒。”金三爺坦誠說道:“六哥,真是給您添麻煩啦!”
  “三爺說哪里話,我也該好好約束一下族人。改日,定讓我那堂兄登門向大爺陪罪。”小六爺態度也是極為真誠。
  金三爺連連擺手,“六哥,你我之間誤會易解,化解兩家族人矛盾卻非易事。你我還需想個萬全之策,讓兩家族人冰釋前嫌、和睦相處。”
  “還是三爺考慮得周全!”小六爺不住點頭,沉思良久,忽然眼前一亮,“你我何不共同舉辦‘十老宴’,既為鎮上德高望重的‘十老’祝壽,弘揚孝道,又可借機將兩家族人聚到一起,握手言歡。”
  六
  “十老宴”就擺在鎮中的空地上,距張、金兩家剛好同樣遠。那里原是俄亂時鄉團的校場。后來,鄉團解散,校場也就荒廢了。
  為了辦好這場宴會,小六爺與金三爺各派族人將校場的草鏟凈,又鋪上一層黃沙,灑上清水。說是“十老宴”,實則擺了四十余桌。以老六爺為首的柳鄉十位耆宿被請到上位,小六爺與金三爺下首相陪。張、金兩家族人,及柳鄉頭面人物按長幼尊卑分列次席。
  糾紛的主角——小五爺和金大爺被刻意安排在一起,緊鄰首席而坐。雖說,自打小五爺去金家登門致歉,與金三爺共同籌備“十老宴”之后,兩家表面和好如初,但當事人見面還是頗覺尷尬,誰也不理誰。
  小六爺率先致辭,“《論語》有云:君子務本,本立而道生。孝悌也者,其為仁之本與。昔康、乾盛世之時,嘗有千叟宴,旨在踐行孝德,友善鄰里。鄙人與金三爺雖長年奔波在外,但心系桑梓。此番因緣所至,舉辦‘十老宴’,以彰吾鄉孝悌之風。”
  金三爺隨即起身,“漢有‘商山四皓’,我柳鄉有‘十老’德高望重,此乃柳鄉之福。讓我們共同祝愿‘十老’壽比南山,祝愿吾鄉世代和睦,親如一家。”
  小六爺與金三爺頻頻起身敬酒,敬“十老”、敬雙方族人、敬鄉鄰,也相互敬酒,穿梭席間,盡顯謙謙君子之風。鄉人知其良苦用心,許多人被感動得熱淚盈眶。
  小五爺是直爽漢子,對金大爺一鞠到地,“大爺,俺日前多有冒犯,給您陪罪啦,要打要罰悉聽尊便!要不你也把我扔河里一次?”
  金大爺急忙起身相攙,“兄弟,要說陪罪的話,應該我先向您陪罪才是!”
  見此情景,小六爺與金三爺再度起身。二人先向“十老”鞠躬,又轉向鄉人施禮。小六爺道:“如今時代變了,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做人之本不能變,但有些事情卻需隨時代發展變化而有所轉變。”
  金三爺道:“耕讀傳家久,詩書繼世長。方才,六哥與我征求‘十老’同意,準備由張、金兩家共同出資,由我弟兄二人出面協調,將校場改建為學校,使我鄉子弟有書可讀,有學可上。”
  此語一出,掌聲雷動,久久不息。
  這次“十老宴”雖不是柳鄉歷史上規模最大的宴會,卻讓柳鄉人感動了許多年,銘記了許多年,懷念了許多年……
  
  審核編輯:西部井水   精華:西部井水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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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者按:
短篇小說主編   西部井水:
兩大家族,各有神通,斗則兩傷,和為上策。小說寫出了歲月變遷中的醇厚如酒的鄉土鄉情和民風民俗,生活氣息濃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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