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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心

作者:亓奀CI3    授權級別:B    編輯推薦    2019-11-22   點擊:

(1)
  蘇顏兮十六歲那年,因蘇若明工作調動,舉家北上。
  北平這座古老的城市,宛如一幅潑墨。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約,亦有北方漢子的蒼茫。這一路看來到處是買賣鋪戶,還有投機的小販挑著擔子,提著筐子,做那臨時的生意,熱鬧之處,自與南方小城不同,不由得心向往之。
  又行了大半個時辰望見一方盛氣凌人的大紅門,門口的獅子張牙舞爪,門匾上書兩個鎏金大字“蘇府”,好不氣派,這便是蘇若明機關安排的臨時住所。
  繞過加了鏤雪紗的影壁,穿過抄手游廊,進入內宅。院子里樹葉子綠油油的,在樹蔭底下,新擺上許多玫瑰、牡丹盆景,十分熱鬧。往北爬山虎架子下,一排五間大屋,裝飾的尤其華麗,雕梁畫柱。
  屋內亦是一個一個的精致木器,古玩陳設,其中有一張紫檀架子的畫架,宣紙上畫的鴛鴦戲水,栩栩如生,定是出自大家手筆。
  這一日微風正好,吹得樹葉“刷拉拉”作響。院子里幾棵樹,茂密的綠蔭,覆住了陽光,柳蔭下,小貓都伏在草上睡著了,滿院子靜悄悄的。
  蘇顏兮搬了藤椅坐在樹下讀報,椅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汽水。此時只聽得院內一人道:“處長何時回來,事情緊急!”
  吳管家道:“老爺今天一早便出去,何時回來卻也沒有準時間!您要有什么事情可以留言,老爺一回來我便讓他回復您。”
  那人沉吟了片刻,說道:“我叫唐翰飛,勞駕您!務必把這封信親自交到處長手中。”
  蘇顏兮聽此人聲音低沉、柔和,富有磁性。不由得起身,透過垂花門往外瞟瞄。只見此人身穿筆挺中山裝,身材高大,肩膀寬闊;一頭濃密的頭發;兩道劍眉,又粗又濃;一雙黑色的丹鳳眼,目光犀利;白凈面皮,異常嚴肅。蘇顏兮忖度:父親的同時大都是年過半百留著兩撇小胡子的老者,或是大腹便便油頭疊肚的中年,何時多了這樣一個神姿英颯,氣度不凡的翩翩少年。
  事有湊巧,蘇夫人從屋內走出,笑道:“顏兮,站在大日頭下,瞧什么呢?”
  蘇顏兮忙回頭,說道:“沒什么!”
  唐翰飛聽到說話聲,抬眼一瞧。正望見一女子身穿淡黃色啵唧紗裙,一綹烏云般的頭發挽成云髻,如淡煙般的黛眉,一雙秋水般明眸,玉腮微暈,點絳般的朱唇,鵝蛋嬌靨雙頰,幽蘭般寧靜自然。不由得心中一蕩,心道:這人定是蘇處長家小姐。便沖著蘇顏兮微微一點頭,蘇顏兮不能漠然置之,也點了一點頭。
  (2)
  約莫一個星期之后。站長夫人做東,給蘇若明一家接風,在正陽門外肉市查家樓,包了一個特廂看戲,臺上唱的正是《霸王別姬》一出。包廂內全是站里的太太,他們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,滿臉堆笑,談論這各自的男人。
  獨蘇顏兮一個,是認真看戲的,雖說這《霸王別姬》已看過多次,可看到傷感之處,仍免不了傷神,那一句“今日是你我分別得日子了……”蘇顏兮暗自垂淚。
  忽聽得站長夫人說道:“蘇小姐真是個美人兒,不知是否許了婆家?”
  蘇夫人道:“還沒有!”
  蘇顏兮聽他們如此說來,不由得兩下緋紅,忙起身道:“這里面空氣不好,悶得人難過,我想出去走走,先跟各位夫人告假了!”
  蘇太太道:“去吧,別走遠了!”
  蘇顏兮走出特廂,遠遠地聽蘇太太道:“這孩子面皮薄……”
  蘇顏兮走出戲院大門,到下面的食堂低頭喝咖啡,目未旁視,猛然抬頭,看見那日到家中找父親的男士。出于禮貌,便沖他點了一點頭,那人先是一愣,隨即也點了一點頭。
  蘇顏兮已從父親口中得知,此人叫唐翰飛,軍人出身,和父親是同事。不由得忖度:如今站長請客,獨獨他一人跑出來,難道是同我一般出來透氣?
  唐翰飛要了兩個小菜,開始自斟自酌。忽聞到香氣撲鼻而來,抬頭一看,只見一人身穿淡藍錦云葛長衫,外套印度鍛暗藍牡丹花樣馬褂,頭發梳得锃亮,手握一把折扇。
  那人開口問道:“您就是唐先生吧!”
  唐翰飛點了一點頭,沒有回答。那人坐到唐翰飛對面,樣子扭捏,端著茶杯的手自然翹起了蘭花指。唐翰飛覺得此人十分熟悉,倒像是在哪里見過。仔細一想,這人便是方才在樓上唱楊貴妃的吳香玉,吳老板。
  吳香玉又問:“寶貝帶來了嗎?”
  唐翰飛一笑,給來人倒了杯酒,笑道:“答應您的事兒怎么能忘記!”
  說著打開盒子,那盒子中放著一個青花瓷小碗,吳香玉拿起那碗笑道:“這就是你大伯景德鎮皇家窯的青花瓷碗?”
  唐翰飛拿起小碗,湊到吳香玉面前,笑道:“您看!這里還有窯號,貨真價實!在市面上絕對是緊俏貨。”
  蘇顏兮拿出懷表一看,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,戲也該散場了,便轉身離開。不忘回頭看了一眼,唐翰飛還在和吳老板談話,兩人面露微笑,聲音很低,不知道他們說些什么。
  (3)
  劉夫人做主,給蘇顏兮和唐翰保媒拉纖,蘇若明和蘇夫人,都十分同意。也問了蘇顏兮,她不置可否,只是一笑便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  那一日在劉家攛了個局,目的自然是介紹唐翰飛與蘇顏兮認識。
  劉府和蘇府緊挨著,也是大紅門,張牙舞爪的大獅子。只是內庭的布置截然不同。劉夫人是“先進派”,追求時髦。客廳布置透漏著洋氣,東交民巷定制的玫紫色長沙發,上海運來的青色堆沙蕾絲窗簾,桃木色書架,上面擺放的各色插花都是一大早從護國寺花廠字買來的,處處透著新鮮。
  蘇顏兮住在沙發椅上,唐翰飛就坐在他的對面,身上還穿著那件中山裝,倒像是沒有特意打扮,腳上的鞋和頭發卻都锃亮。
  蘇顏兮只是低頭看著墨色茶幾上的插花,和各色的果品,和南方的大有不同,很多都叫不出名字。
  劉夫人給眾人滿茶,走蘇顏兮的身邊笑道:“蘇小姐這件鴨蛋綠的短衣很配你呢,顯得皮膚越發白嫩了!”
  蘇顏兮忙端杯,接水笑了一笑。
  大家伙兒閑聊了一會兒,劉夫人對蘇夫人使了個眼色,:“上次從你那兒去的鞋樣子,做出來到有點兒怪,可能是我這笨手笨腳的,你來幫我看一看!”
  蘇夫人會意,忙跟著劉夫人走出了客廳。劉夫人走得時候將劉部長的衣服一扯,隨后諾大的屋中便只剩下唐翰飛和蘇顏兮二人。
  蘇顏兮微微地咳嗽了兩聲,低了頭望著地下沒有做聲。唐翰飛坐在那里,也輕輕地咳嗽了兩聲,兩人沉默起來。蘇顏兮卻又未免好笑,他們四位找借口出去,我們兩人卻仍是無話可談。
  在蘇顏兮這樣忖度之間,不免向蘇顏兮望去。卻望見唐翰飛雙眸熠熠生輝,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,不由得臉頰漲起了一層紅暈,深深地吞了一口氣,對著唐翰飛微微一笑。
  唐翰飛笑道:“蘇小姐今天這件綠色的衣服比上次在貴府看到的那件淡黃色的好看!”
  蘇顏兮“哦”了一聲,暗自忖度:那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,難為他記得清楚。
  唐翰飛又道:“上次在查家樓小姐穿的也是那一件。”
  蘇顏兮呷了一口咖啡笑道:“我已記不清了!”
  唐翰飛喝著茶,指了指蘇顏兮的脖子,笑道:“這條黑晶石的銀飾和你的衣服很搭,要是上一次那條雞冠石的就會顯得唐突了!”
  聽得此話,蘇顏兮抬頭望著唐翰飛,笑道:“你對這些事情記得這么清楚?”
  唐翰飛點頭道:“職業習慣!”
  蘇顏兮反問道:“職業習慣?”
  唐翰飛見蘇顏兮滿臉疑惑,倒不像是裝出來的,轉而笑道:“上次在查家樓,與吳老板碰面就是讓她幫我看看收藏古董,估一下價格,他也算是個古玩界的大拿,比那些當鋪做高板凳的朝奉還多了三分眼色呢!”
  (4)
  蘇顏兮和唐翰飛面對面坐在查家樓下的食堂,蘇顏兮直勾勾的盯著唐翰飛。而唐翰飛則是低頭攪拌著咖啡,他二人等了很久,吳香玉才姍姍來遲。他拿出一個木盒放到蘇顏兮面前,笑道:“蘇小姐,好運氣。這個禮物可是唐隊長出大力氣才淘換到的。”
  蘇顏兮微微一笑,接過盒子笑道:“有勞吳老板!”
  吳香玉笑道:“客氣!唐隊長是老主顧,我橫豎是要靠著他發財的!怎么能不多盡盡孝心呢!”
  走出查家樓走,二人順著馬路散步,一陣微風吹過,蘇顏兮的頭發隨風搖擺,飄到唐翰飛面前,散發出一陣香氣。
  半晌,唐翰飛才開口說道:“今天請你出來確實有些唐突,我看得出蘇太太不大高興!”
  蘇顏兮忙搖頭道:“母親不高興卻不是為了這一檔子事兒,您千萬別往心里去!”
  唐翰飛笑道:“我都明白,我家不過是太行山中的世代農民,門第……”
  蘇顏兮知道唐翰飛誤解了,急的直跺腳,她忙辯解道:“我們家里,各人都是極端自由的,他們也決不會干涉我的事,母親不是為了這件事……”說到這兒蘇顏兮停頓了一下,才道,“劉處長出事兒了,母親害怕……”
  唐翰飛“啊”了一聲,蘇顏兮嘆道:“這件事本應該極為保密的,但我不想你誤會……”
  唐翰飛說道:“我定不會告訴旁人,你只管說來。”
  蘇顏兮道:“我也不是很清楚,只是聽父親說他被認定是共·黨,已經被下了大獄,可能會被押送到重慶審判。”
  唐翰飛說道:“什么時間的事兒,我從未聽說!”
  蘇顏兮道:“就是這兩天吧!父親也說了這件事情要我保密,我告知了你,你還是要裝作不知道的好!”
  唐翰飛點了點頭,笑道:“沒事兒!我一定保密。再說劉處長對當過的忠誠天地可鑒,查清楚了就會放出來的!”
  蘇顏兮點頭道:“但愿無事。”
  路邊的夜宵攤香氣誘人,身穿藍色布褂的伙計,迎面而來,笑道:“先生,小姐!餛飩餡大皮薄,一定不要錯過!”
  唐翰飛道:“什么餡的?”
  伙計道:“牌子上寫的都有!”
  唐翰飛抬頭瞥了一眼,說道:“羊肉大蔥!”
  伙計陪笑道:“不巧了您!大蔥餡兒的已經給剛才那位爺上了!”
  蘇顏兮順著伙計的眼神看去,只看到一個身材瘦削的背影。唐翰飛點了點頭,說道:“那就來芹菜的吧!”
  唐翰飛搬來兩個凳子,坐在靠角落的位置買了大蔥餡兒的先生正好在他左前方。他瞥了一眼,那人身穿黑色西裝,身材瘦削,坐姿筆直,是個左撇子,應該是在軍隊呆過。從他勾起的腳尖可以看出,這人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間。
  蘇顏兮看著唐翰飛,狼吞虎咽的,笑道:“餓壞了吧!”
  唐翰飛點了一點頭有急忙搖頭。蘇顏兮笑道:“謝謝你陪我吃蛋糕!”
  唐翰飛笑道:“那也謝謝你陪我吃路邊攤!”
  伙計把零錢塞到唐翰飛手中,不住地說道:“您常來!”
  唐翰飛點了一點頭,順勢把零錢塞到了衣兜里回頭瞟了一眼吃大蔥餡兒的男人,那人還在。
  (5)
  陰雨的天,屋子里格外容易黑暗,早已亮上了電燈。蘇太太望著窗外的雨簾兀自發呆,蘇若明已經有七天沒有回家了。
  蘇顏兮端來一杯蓋碗茶,說道:“母親,您喝水!”
  蘇太太點了點頭,道:“這雨下的越發讓人難受。唐隊長當真不知道劉處長的事情?”
  蘇顏兮點了一點頭,說道:“定是不知道的!”轉而低頭把玩手鐲。
  只聽得門栓一響,只聽得遠處隱隱有人走動之聲,蘇太太喜道:“若明!”急急的迎了出去。
  蘇若明也是滿臉歡喜,他把手中的行李,隨意放到地上,笑道:“劉處長已經被送到重慶,我暫時兼任他的工作!”
  蘇太太伸手為蘇若明撣去浮塵,眼中泛著淚花。
  蘇顏兮上前為蘇若明摘下禮帽,問道:“劉處長沒事吧?”
  蘇若明搖了搖頭道:“他是被暴露的共·黨供出的,此次可能真的事兇多吉少啦。”
  秋意漸濃,天地上了微黃的色調。蘇顏兮等在查家樓食堂,等著唐翰飛下班。唐翰飛與蘇若明一般對工作諱莫如深,這是他對于蘇顏兮唯一的保留。
  查家樓的食客走了一批,又來了一批。這樣一次的反復,過了兩個多小時,唐翰飛才跑到,蘇顏兮面前,大汗淋漓,說道:“對不起,又遲到了!”
  蘇顏兮嘆道:“我已經習慣了,倒是吳老板,等不及先走了。把上次出手的銀票,交給我了……”
  唐翰飛看見蘇顏兮從口袋里摸索,捉住她的胳膊笑道:“上次都說好了,以后所有的錢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。”
  蘇顏兮笑著點了一點頭,把一盒子遞到唐翰飛面前,笑道:“嘗嘗吧!”
  唐翰飛打開一看,是一盒桃酥,咬了一口笑道:“我就是隨口一說,你還在意?”
  蘇顏兮滿臉羞紅,小聲道:“你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!”
  唐翰飛細品了一口,笑道:“這味道不像我常吃的!”
  蘇顏兮笑道:“果然是一個愛吃的,這是父親昨天從海淀帶回來的!是稻香村的!”
  唐翰飛點了一點頭道:“電影票都買好了,是你早就想看的,一直……”
  蘇顏兮笑道:“我都打電話推了,能看到你就好,管他是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。”
  (6)
  再見到唐翰飛已是五天之后,唐翰飛頭微低著,手指敲擊著桌面,輕咳了兩聲,問道:“我可以抽一顆煙嗎?”
  蘇顏兮微微點了一點頭。唐翰飛躲在煙霧背后,雙眼微閉,倒似有些困倦。夾煙的手指微微顫抖,不需多待,蘇顏兮便問道他身上劣質香水的問道。
  蘇顏兮問道:“這些天你去了哪里?”
  唐翰飛道:“局里的一些子事兒。”他凝望著蘇顏兮道,“對不起,讓你擔心了。”
  蘇顏兮微微點了一點頭,并未搭話。她也是想到了這一層,幾天前父親也是匆匆離家,到此刻都未歸,便問道:“你可知家父……”
  蘇顏兮看著唐翰飛深深吐了口氣,嗆人得煙從他的鼻子和嘴巴里冒出來,臉上越發的凝重,心中的不祥愈發加重。唐翰飛端起桌上的咖啡呷了一口,便道:“我們是做什么工作的,我想這段日子下來你也有所了解的,處長可能真的有些麻煩!”
  “麻煩?究竟是什么情況呢?”
  “你先不急。我們有我們的紀律,請你相信我,我一定會盡我所能護他周全!”
  蘇顏兮抽泣道:“我就知道!怹走時也曾說過,前途未卜的話,只是我當時并未放在心上。”蘇顏兮小坎下拉出一條西湖色錦帕扻了一扻眼角的淚水。
  唐翰飛嘆道:“處長的想法還是對的,那件事卻像是燙手的山芋。誰讓他是局座最得力的助手呢!”
  蘇顏兮并未搭話,她望著窗外,心緒紛飛。
  美人落淚,梨花帶雨。縱然歷經過戰場上的尸橫遍野,仍不由得心中一揪。而這種情緒轉瞬即逝,這是多年訓練的結果,他已然是“冷血動物”了。
  (7)
  蘇處長是共*黨!他是中共派來的臥底!他放走了共*黨的聯絡員!
  蘇顏兮摟著母親站在墻角顫顫發抖,望著行動處的“土匪”們把所有的東西搬得一空,衣物飾品滿屋亂飛。素來巴結父親的秦良瀚,此時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樣,張牙舞爪的指揮著,時不時地還吵他們看上一眼,臉上盡是得意。
  “翰飛,你覺著蘇會把東西藏在這么地兒呢?”
  蘇顏兮順著秦良瀚的目光,正望見遠處的唐翰飛,他站在垂花門外,穿著那件中山裝,一如那個午后,他們此次會面。
  唐翰飛依舊低著頭并未搭話,誰又知他此時所想呢?
  “處長!”
  秦良瀚,隨著呼喚聲出了院子,只見一個紅木盒子,并未有什么特別之處,卻被一塊駝色印度段細心地包裹著,不由心中好奇,打開一看,原是一個首飾盒里面放著一串珠釵,看成色像是乾清宮中的,倒也值些錢,不由得一喜。
  在看著盒子,僅是裝一串珠釵卻哪里用得這么厚。難道說里面還有夾層?想到此處她不由得往底上用力一按,再一提,只見里面有一張發黃的白手絹,看來已有些年頭,打開一看上面泣血而書:“相看兩不厭,唯有敬亭山!”
  “敬亭山……”秦良瀚,心道:“姓蘇的,你果然是敬亭山,這下這也幫不了你了……”
  蘇顏兮望著秦良瀚手中的血帕,不由得嘴角上提,望著垂花門,哈哈大笑,隨即大聲喊道:“桃酥好吃嗎……桃酥好吃嗎……”
  淚水決堤,模糊了雙眼……
  
  
  
  
  審核編輯:西部井水     推薦:西部井水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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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者按:
短篇小說主編   西部井水:
小說解放前的國共斗爭時期為背景,以妙齡女子蘇顏兮的愛情和命運為主線,深刻展示了夢想與現實、美好與邪惡的矛盾沖突。語言凝練,人物性格鮮明。女主人公最后的大喊“桃酥好吃嗎”,耐人尋味。推薦閱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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